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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介脈頭村古銀杏樹

我要評論  2019-4-9 16:40:45  作者:李鳳蒼  瀏覽次數:

據球友李洪亮先生介紹,他老家道口鎮前介脈頭村有一棵根植悠久的銀杏樹,非常值得一觀。可惜時令不作美,因為銀杏樹“吸睛”的季節是夏秋,當下正是冷意昂然的數九寒天,萬木蕭疏,不去也罷。誰知回家后我心里就開始惦記著這棵銀杏樹,總想一睹為快,遂萌發了前往探訪的念頭。到了周未,見是個難得的大晴天,電話里知道尤作祥老師正好清閑在家,二人一拍即合,探訪之事如愿成行。

也許是未曾謀面便心生好奇、期待著與之相見的緣故,總感覺到轎車行駛的速度很慢,終于到達前介脈頭村,這是一個西依沭河環境優美的村莊,天空湛藍,陽光和煦,空氣清凜,我貪婪地做了個深呼吸,瞬間感到了莫名的舒爽。在熱情、淳樸村民的指引下,來到村南、大塹北的一片荒草地,一棵健壯、魁梧、偉岸的參天古銀杏樹強烈地震撼了我,樹干巍峨粗壯,挺拔昂揚,猶如嶙峋的巨大圓柱,撐成縱深不規則裂紋的樹皮,蒼老粗糲,靜靜地綻放著生命的張力。飄逸蒼勁、錯落有致的枝干橫貫云天,如同巨傘一般,高高地撐在半天空中,伸張有力,豐碩無比,氣勢非凡。樹尖高聳,直入云端,力指蒼穹。樹葉早已凋零,這倒是很容易看到樹冠正中的一樹枝有折斷殘缺處,在折斷樹枝的一側生長出一新的枝干,呈灰白色,微帶青色,與其它枝干的灰褐色形成鮮明對比,斷茬處還有一纖細柔軟的枝條在寒風里搖曳著,雖然看不真切,但絕對不是銀杏樹枝,因為在這個時節銀杏的枝條上均勻布滿了毛茸茸、乳突狀的大芽苞,而這個枝條上卻沒有,當地村民說這是一株“狗奶子”樹。樹周有護欄,樹東護欄外數條傷痕累累的樹根裸露在地表,樹下土質松軟,漫步其上,十分愜意。地面的枯草沒過了腳背,干枯的銀杏樹葉靜靜地躺在草叢中,鋪了薄薄的一層,大有返璞歸真的野趣。樹北不遠處整齊的鄉間農舍與古樹相映成趣,別有一番景致。越過護欄測量古樹,在離地面1米的高處,樹圍競達3.49米,古樹已掛牌保護,從標有古樹身份的藍色標牌上,知道古樹已逾400余年。我駐足仰望著氣宇軒昂的古樹,如同仰望著一段歷史長卷,感受著一個古老而又健康生命的氣場,深感自己如此渺小,也仿佛在傾聽著古樹年輪里的故事。

話說幾百年以前,村里有一姓李的年輕后生,在集市上買了一棵銀杏樹苗,回家就栽在自家的院子里,其父親在地里干活回來后發現了這棵樹苗,就問了起來,由于這棵樹苗買的太貴,又因民間有“桃三杏四梨五年,無兒不栽白果園”、“公植而孫得食”等說法,說的就是銀杏樹生長緩慢,要數十多年才能結果,所以又叫“公孫樹”,這與早生貴子的意愿相違,所以民間忌諱在自家院里栽種銀杏。年輕后生被父親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后,就拔起這銀杏樹苗,栽到村南打糧場邊上。這個地方土壤為沙質,較為肥沃,地下水源充沛,非常適宜銀杏樹的生長,在他的精心呵護下,沒過多少年就長成一棵竄天大樹了。在當時因銀杏樹是一不多見的樹種,人們自然對其保護有加,數十年后就開始開花結果了。隨著銀杏樹的日漸豐滿,枝葉茂密的樹冠,遮蔽出一大片濃蔭,是難得的涼爽之地,夏天村民就把蓑衣鋪在場里,在銀杏樹蔭下消遣乘涼。隨著年歲的遞增,古樹碩大的樹冠幾乎遮住了整個打糧場,這個打糧場就廢棄不用了。在當地有一風俗,就是村村都有土地廟,土地廟里供著土地爺,土地爺掌管為村民消災解難,受理人死后報到引路等事宜,后來村民就在這棵銀杏樹的東北方向不遠處,建了一土地廟。土地廟建立于此,給銀杏樹帶來了新的生機,因為村民平日是不會到土地廟的,這棵銀杏樹就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自在地生長著。

銀杏樹又名白果樹,為雌雄異株的裸子植物,這是棵雌性株。深秋是白果成熟的季節,成熟后的果實,漚爛去掉外層果皮后,就露出潔白的果實,果肉可熟食,吃起來黏香豐潤,質軟可口,別有一番味道。每當看到樹上黃橙橙的累累果實,就會給人饞涎欲滴之感,在此季節里,古銀杏樹下總會有很多人覬覦并來回徘徊,特別是那些孩子們,他們在濃蔭下嬉戲打鬧的同時,都爭相拾取落地的銀杏果,就連落在樹西水溝里銀杏果也不放過。解放后不久的一天,村里有一20歲的小青年嫌在樹下拾取不過癮,仰頭看到垂掛枝頭那一串串、沉甸甸金黃的果實,宛若一串串圓潤晶瑩的葡萄,煞是誘人。因樹太高用桿子又夠不著,太粗很難爬上去,為了獲得更多的白果,他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攀援到樹上,他站在離地面約4米高的一樹枝上,就洋洋得意起來,誰知一腳踩空著著實實地跌在地上,這下可跌得不輕,當時他就躺在地上呻吟,后經醫院檢查診斷為腰椎骨折。大凡樹年代久了,就有了靈性,在民間有“樹古為仙”的說法,這位村民爬古樹跌傷之事,民間就傳說是沖撞了神靈遭到報應所致。從此周邊百姓對古樹敬若神靈,尊崇有加,再也不敢動古樹的一根毫毛,從樹干上拴的紅色綢緞等物件,也可以看出當地老百姓對此古樹的敬仰之情。我仰望著蔚為壯觀的古樹,撞擊心靈的震顫從心底驟然升起,敬畏之情也油然而生。人對古樹敬畏是件好事,因為敬畏古樹就是敬畏大自然,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才是相處之道。?

1958年大煉鋼鐵運動是“大躍進”高潮中為追求鋼鐵產量而掀起了一個空前規模的全民運動,因為煉鋼鐵需要用木材,這期間許多地方的山林古樹都遭到嚴重破壞,這棵古樹也面臨著被砍掉的命運。有一天,嶺泉機械廠的幾位工人扛著大鋸來到這里要殺這棵大樹,立即圍了一大圈的村民,態度非常堅決,硬是不讓砍伐,雙方爭執不下,最后達成一致意見,由外出開會的村支書丁省三回來定奪,丁省三聽說后風急火燎地趕回來,他青筋暴突,怒目圓睜,說村民對古樹有著無法割舍的感情,任何人也不準砍殺,幾位工人一看這陣勢,只好作罷,這棵古樹由此免受伐戮之災而得以保存下來。

1990年夏天的一個早晨,天空中烏云滾滾,瞬間便閃電耀目,雷聲大作,大雨傾盆,大約到了9點鐘左右,突然有一團火光在這棵古樹頂上爆炸,那震耳欲聾的雷聲,使躲在屋內的村民都嚇得都戰戰兢兢,惶恐不安。雨停了,村民來到樹下發現古樹頂端伸向天空一粗大樹枝慘遭雷擊被劈掉了,殘枝敗葉散落了一地。而古樹有一種任憑風吹雷擊、我自巋然不動的胸懷笑對蒼穹。在其后不久的一天,村民就發現被雷擊樹枝的斷端旁,側生出一新枝條,這枝條極其筆挺、壯碩,一味地朝向天際伸展,很快就長到胳膊粗了。遭遇滅頂之災的古銀杏樹,就是這樣繼續傲然屹立在大自然的風雨中,演繹著生命的堅韌與頑強。

多年前,販賣古樹成風,這棵古樹自然就成了樹販子追逐高額利潤的對象,經常發現有人圍著古樹轉悠,想打這棵古樹的主意,村民聶蘭超就曾經干過販賣古樹的中介行當,向他打聽這棵古樹的人有很多,他說不管出多么高的價格,村民都不會答應。有一樹販子不信這個邪,親自捎著禮品找到村支書想購得此樹,最后出價到了20萬人民幣,村支書笑著搖搖頭后婉言拒絕。

民間有“樹有多高、根有多長”、“根深葉茂”之說,古樹龐大的根系如龍爪般深深地扎進土壤中,但由于長年累月的雨水沖刷導致的水土流失,樹根逐漸裸露,特別是東西方向裸露著蜿蜒虬曲纏繞在一起的粗壯樹根,?遠遠大于樹冠的面積,因裸露的樹根很容易受到人或牛畜的傷害,這將直接影響到古樹的生存,10年前村民就自發地組織起來,對裸露的樹根用土培護,為有效防止洪水的沖刷造成樹根周圍土壤的流失,在古樹西的水溝近樹的一邊用石塊砌了護坡,又在古樹周圍修筑了一圈水泥護欄,古樹的生存和生長環境得以徹底改善。

枸杞是當地俗稱“狗奶子”的一種植物。在這個季節里,早已落盡葉子的古銀杏樹素面朝天,粗壯勁挺、光禿禿的的枝干,猶如筋堅骨硬的壯士屹立在寒風中,此時節我們雖然看不到春夏春夏翠綠、深秋金黃的景象,但正是沒有層層疊疊稠密樹葉的遮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了生長在樹頂端枸杞那細軟光滑的枝條,至于枸杞為什么能生長在20余米高的樹梢上,當地民間有這樣的傳說,枸杞成熟之后的果實為鮮紅色,經常成為鳥類的食物,鳥吃下枸杞果后,種子會隨著鳥類的糞便四處傳播。由于高揚的塵埃及腐爛的落葉積在古樹頂端折斷的茬口處形成肥沃的土壤,鳥食用了枸杞后,一些沒有消化的枸杞種子通過鳥的糞便排泄到茬口處的土壤里,遇到來年連綿的陰雨天氣,枸杞的種子就在土壤里生根發芽,長出一株小枸杞樹來。今天過往的行人,在唏噓感嘆古樹之余,看到“樹上生樹”這一奇觀,無不嘖嘖稱奇,這也為古樹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銀杏是我國特有的古老樹種,雖現在到處都可以看到銀杏樹的靚麗風采,可在六七十年以前,除在寺廟、宗祠等處可見到上百歲的老銀杏樹外,其它地方則很少見到,而沭河岸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平原小村里,這棵歷經數百年風霜雪雨、依然生機盎然的古銀杏樹,自然就成了村莊的地標和象征,它不僅是是整個村子一道最耀眼的靚麗風景,而且還是祖祖輩輩村里人的精神寄托,它像個擎天的山東大漢,精力充沛地守望著生長在這方厚土之上的人們。我佇立在古銀杏樹下,雙手合十,心靜如水,默默祈愿這棵古銀杏樹越來越繁茂,陪伴著村民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本文根據郭學文、李世寬、郭云勤等老人及聶蘭超、李貴剛等先生的口述整理而成,另承蒙李洪亮先生戮力協助,謹此致謝)

作者單位:莒南縣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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