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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瀟春雨綿綿情

我要評論  2019-4-11 10:43:31  作者:陳常泓  瀏覽次數:

每逢初春,當我又一次沉浸在這如煙如霧的瀟瀟春雨中,埋藏在心底的那件難以忘懷的往事,便似這淅淅瀝瀝、朦朦朧朧的春雨,層層疊現在眼前,使我對綿綿春雨產生的綿綿情意,一次次在心靈的深處升華。

那是十年前初春的一天,我騎車到距離縣城三十公里外的小山村參加老同學的婚禮,酒足飯飽之后,已是下午四點多了。天,不知從啥時候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我真想借機住一夜,與老同學走上一夜的車馬炮,但一想到剛出生六天的孩子和身體孱弱的妻子,便謝絕了同學的苦苦挽留,借著騷熱的酒勁,迎著風雨奔上了那彎彎的山路。

正在我弓著腰,運足了勁奮力往前趕的時候,我發現前面拐彎處,有一輛毛驢車正不慌不忙的行進在路中。我心里不禁打怵,這可惡的“馬路天使”是我最討厭的,尤其那些趕車的驢老大,不懂禮貌不守規矩,是有名的“敢死隊”員,看來,今天這一關也不好過。

這時,雨,含著涼,透著冷,唰唰的越下越大。風,夾著沙,包著雨,咆哮著。我全身已被打濕,為了盡快擺脫困境,顧不上心底的忌諱,用力按響了車鈴鐺,想讓驢車讓路。誰知那毛驢不知怎的,聽見鈴聲似有意和我作對,突然放慢車速,并且把整個車身拉進了路中央,兩邊稍留空隙,讓你欲過不能,欲罷不忍。我催魂似的一次又一次按響了車鈴,那毛驢無動于衷,摔著尾巴,打著噴嚏,昂著頭,像個大將軍在散步。再看車上的車老大,像一尊雕像端坐在車上,年約五十歲,披一塊又破又臟的雨布,目光呆呆的兇兇的,一撮黃毛山羊胡子朝天撅著,全然無視我的光顧和我的車鈴鐺。那形象我厭惡極了。

幾次想從車的兩邊過去都沒有成功,我心里燃起一把無名的大火。“喂,趕車的,快讓路!”,我大吼一聲,那趕車的像被蚊子叮咬了一下,翻了一下眼皮,瞟了我一眼,隨即又倦意濃濃的合上了眼皮。一任那驢車逍遙自得。我的自尊心受到極大的傷害,心想:闖過去一定給他點顏色,讓他也知道我的厲害。乘著驢車拐彎的空隙,我晃了一下車子,終于趕在了驢車前面。勝利的喜悅暫時平息了我心中的怒火,但報復的想法突然迸發。我從腰里抽出鋼絲腰帶,放慢車速,等毛驢靠近,突然出手,啪的一聲,在毛驢濕漉漉的脊背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鞭痕。毛驢突然受到攻擊,便發瘋的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車身隨之上下劇烈的顛簸。那車老大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從驢車上甩了下來。等他明白是我的“壯舉”后,爬起來大喊大叫,看樣子氣得要命。管他呢,反正我跑得快,你拿我沒辦法。報復的心里到的滿足,我真有點幸災樂禍。

天有不測風云,我剛從山路奔上油漆公路,想狂奔飛跑,突然覺得肚子疼痛起來,先是隱隱作痛,繼而是陣陣刺痛,由小痛到大痛就像揣進一把鋼刀在攪動。最后,我不得不爬下車,和著泥水在路邊滾成一團。上吐下泄,渾身又臭又腥一股酒氣味。。。。。。

這時,雨,像趕著魂兒越下越大,越下越急。風,也像掉了魂兒追著雨吼叫著,吹得人睜不開眼,喘不動氣。天,不知什么時候,也拉上了厚重的帷幕。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偶爾有幾輛卡車摔著泥水從身邊飛過。我試圖求人救我,但行人匆匆,無暇顧及。我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攔截過往的車輛,卻遭到厭惡的吼罵和訓斥。此時,我徹底的絕望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從昏死中醒來,像做了一場夢。我驚奇的發現自己躺在燈光柔和,充滿溫馨的病房里。腹中雖然尚隱隱作痛,但不再似先前那樣的如刀割油煎,我又活過來了。

從醫生嘴里,知道我得了急性腸胃炎,幸虧及時送醫院,才避免脫水的危險。從護士那里我又知道,送我的那個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留著一撮山羊胡子的人,一個趕驢車的人。當我一次又一次追問那趕車人的姓名和聯系方式時,護士都做了否定的回答。是啊,她怎么會知道,那趕車的人,除了留下五十元錢的住院費。什么也沒留下,他說:“我是個趕驢車的,天不好,還要趕路。”

聽了護士的話,我心中的疼痛仿佛比腹中的疼痛更難受。是懺悔,還是自責。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得到了什么。總之,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見到那位曾因我的“壯舉”而從車上摔下來的趕車人。

今天,每當人們議論起世風的淪落,人事的可卑,我就想起了那位無名的趕車人。人世間固然有許多令人厭惡的人和事,但更不缺少像趕車人那樣的人。他們性格粗獷怪異,形象齷齪骯臟,但心底確是那樣的淳厚、善良。他們為生活奔忙,勞累幾乎使他們麻木。看上去對一切都冷漠、淡然,但他們的心底像揣了一團火。他們時常受到別人的嘲弄,甚至于凌辱,但從不計前嫌,只要你稍微表示一下歉意,他便過意不起,好像犯錯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而你一旦遇到困難求助他,他們便全力的傾心相助,不管是精神的還是物質的。從他們的身上,我看到了我們民族的靈光。是的,我們的中華民族不就是這樣一個淳樸厚道的靈類嗎!

望著窗外那淅淅瀝瀝的春雨,我的心里暖暖的。

啊!春天,多么美好的季節。而這春雨,也總是那么的和諧溫馨。它留給我的美好記憶,我永遠深埋在心底,化作無聲的力量,去呵護這個季節,去溫暖這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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